薦律師老馬獻新謀,降大韓民國時代星際歸一統(三國版結局預測)

  卻說吳主孫休,聞司馬炎已篡魏,知其必將伐吳,憂慮成疾,臥床不起,乃召丞相濮陽興入宮中,令太子孫<上雨下單>出拜。吳主把興臂、手指<上雨下單>而卒。興出,與群臣商議,欲立太子孫<上雨下單>為君。左典軍萬彧曰:“<上雨下單>幼不能專政,不若取烏程侯孫皓立之?!弊髮④姀埐家嘣唬骸梆┎抛R明斷,堪為帝王?!必┫噱ш柵d不能決,入奏朱太后。太后曰:“吾寡婦人耳,安知社稷之事?卿等斟酌立之可也?!迸d遂迎皓為君。

????卻說都敏俊滯留地球四百年未歸,其母星(為方便好記計,以下簡稱好記星)星主甚為掛念,只待四百年小行星再次回轉之際,與其取得聯系再商定對地球的處理事宜,無論是共同開發還是劃定天氣預報范圍,總要有個定準才好。此時都敏俊心下愈發惴惴,而千頌伊對內情知之甚少,只一切聽從都敏俊定奪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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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徐庶趲程赴許昌。曹操知徐庶已到,遂命荀彧、程昱等一班謀士往迎之。庶入相府拜見曹操。操曰:“公乃高明之士,何故屈身而事劉備乎?”庶曰:“某幼逃難,流落江湖,偶至新野,遂與玄德交厚,老母在此,幸蒙慈念,不勝愧感?!辈僭唬骸肮裰链?,正可晨昏侍奉令堂,吾亦得聽清誨矣?!笔葜x而出。急往見其母,泣拜于堂下。母大驚曰:“汝何故至此?”庶曰:“近于新野事劉豫州;因得母書,故星夜至此?!毙炷覆淮笈?,拍案罵曰:“辱子飄蕩江湖數年,吾以為汝學業有進,何其反不如初也!汝既讀書,須知忠孝不能兩全。豈不識曹操欺君罔上之賊?劉玄德仁義布于四海,況又漢室之胄,汝既事之,得其主矣,今憑一紙偽書,更不詳察,遂棄明投暗,自取惡名,真愚夫也!吾有何面目與汝相見!汝玷辱祖宗,空生于天地間耳!”罵得徐庶拜伏于地,不敢仰視,母自轉入屏風后去了。少頃,家人出報曰:“老夫人自縊于梁間?!毙焓湃刖葧r,母氣已絕。后人有《徐母贊》曰:

  皓字元宗,大帝孫權太子孫和之子也。當年七月,即皇帝位,改元為元興元年,封太子孫<上雨下單>為豫章王,追謚父和為文皇帝,尊母何氏為太后,加丁奉為右大司馬。次年改為甘露元年。皓兇暴日甚,酷溺酒色,寵幸中常侍岑昏。濮陽興、張布諫之,皓怒,斬二人,滅其三族。由是廷臣緘口,不敢再諫。又改寶鼎元年,以陸凱、萬彧為左右丞相。時皓居武昌,揚州百姓溯流供給,甚苦之;又奢侈無度,公私匱乏。陸凱上疏諫曰:

????斗轉星移,轉眼間時日將近,好記星星主謹慎起見,派遣先頭部隊與都敏俊取得聯系,待知道其卓越的同胞都敏俊先生在地球四百年一未開疆裂土,二未封侯拜相,而是用三百九十九年另九個月扮冰山,余下三個月談戀愛后,甚為震怒。勒令都敏俊三日內回歸母星,另一方面星級導彈部隊兵出斜谷,三日后發動導彈摧毀地球,因好記星星主認為數百年如一日一個吃泡菜而樂此不疲的民族是無野心無希望無前途是沒有留著的必要的(抽樣調查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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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哉徐母,流芳千古。守節無虧,于家有補。教子多方,處身自苦。氣若丘山,義出肺腑。贊美豫州,毀觸魏武。不畏鼎鑊,不懼刀斧。唯恐后嗣,玷辱先祖。伏劍同流,斷機堪伍。生得其名,死得其所。賢哉徐母,流芳千古!

  今無災而民命盡,無為而國財空,臣竊痛之。昔漢室既衰,三家鼎立;今曹、劉失道,皆為晉有:此目前之明驗也。臣愚但為陛下惜國家耳。武昌土地險瘠,非王者之都。且童謠云: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此足明民心與天意也。今國無一年之蓄,有露根之漸;官吏為苛擾,莫之或恤。大帝時,后宮女不滿百;景帝以來,乃有千數:此耗財之甚者也。又左右皆非其人,群黨相挾,害忠隱賢,此皆蠹政病民者也。愿陛下省百役,罷苛擾,簡出宮女,清選百官,則天悅民附而國安矣。

????星級導彈部隊從韓國方向逼近地球,早有消息報給總統,樸總統大驚,急招大臣商議,有大臣獻計說“進來震驚民間的外星人事件或許與此事有關,建議總統召見相關人員商議”。都敏俊深知憑一己之力難以對抗母星精銳部隊,亦一籌莫展,此時一人從旁建議說,某有一策,或許可解圍球之急,又可成就你二人好事。都敏俊看向來人,正是張律師無疑。都敏俊大喜“張兄有何妙計,快快道來”,張律師道“我有一言,只要道于總統,保管解了今日大難”。都敏俊看其成竹在胸,帶其瞬間便移動到了總統面前,總統正與群臣商議對策,見此二人從天而降,大驚失色,聽聞二人來歷,繼而大喜,問,“先生有何妙策,請速速道來,若解了此圍,先生但有所求,惠便是傾國之力也要達成?!睆埪蓭煹馈跋胛掖箜n國昔日不過中國一屬國,但我國潛心隱忍,舉國發憤努力,方有今日之威,看如今天下之歷史,端午節是我們的圣誕節是我們的萬圣節是我們的本草綱目是我們的論語是我們的圣經是我們的可蘭經是我們的,看如今天下之文化,孔子是我們的屈原是我們的李時珍是我們的愛因斯泰是我們的釋迦摩尼也是我們的,關鍵是潘基文他真是我們的,”過快的語速讓張律師有些口渴,他喝了一口水,緩口氣接著道“但如果當年我們不加隱忍,則大明朝輕出一旅,則我國不復存矣,更不論今日之盛”。樸槿惠總統輕叩桌案“那么,先生的意思是……”張律師道“正是!不若我們出一降表,表明我大韓國愿意歸順好記星,交納歲幣,世代通好,如此一來,相信不久之后,星際也是我們的!”總統道“此計甚妙,只不過好記星可愿意就此善罷甘休?”張律師道“這個不勞總統費心,總統寫下降表,其他包在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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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庶見母已死,哭絕于地,良久方蘇。曹操使人赍禮吊問,又親往祭奠。徐庶葬母柩于許昌之南原,居喪守墓。凡曹操所賜,庶俱不受。

  疏奏,皓不悅。又大興土木,作昭明宮,令文武各官入山采木;又召術士尚廣,令筮蓍問取天下之事。尚對曰:“陛下筮得吉兆:庚子歲,青蓋當入洛陽?!别┐笙?,謂中書丞華覈曰:“先帝納卿之言,分頭命將,沿江一帶,屯數百營,命老將丁奉總之。朕欲兼并漢土,以為蜀主復仇,當取何地為先?”覈諫曰:“今成都不守,社稷傾崩,司馬炎必有吞吳之心。陛下宜修德以安吳民,乃為上計。若強動兵甲,正猶披麻救火,必致自焚也。愿陛下察之?!别┐笈唬骸半抻藭r恢復舊業,汝出此不利之言!若不看汝舊臣之面,斬首號令!”叱武士推出殿門。華覈出朝嘆曰:“可惜錦繡江山,不久屬于他人矣!”遂隱居不出。于是皓令鎮東將軍陸抗部兵屯江口,以圖襄陽。

????樸總特大喜過望,秘書處五分鐘擬好降表交予張律師,從總統府出來,張律師把降表交給都敏俊“剩下就看你的了,只要讓你的母星人相信這地球是韓國的就好了”。卻說好記星人聰明歸聰明,卻萬萬想不到地球人之狡詐,更想不到這白紙黑字的降表也會瞞天過海,再有勘測人員回傳的資料表示這地球的空氣土壤水實在是有瀉藥蒙汗藥慢性毒藥之功效,真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這降表好比是地球人送來的回師之名最佳臺階。于是收下降表開始指派駐地球大使,本來有駐外任務,三分之二大臣是愿意來的,可是聽聞要數百年如一日的吃泡菜后,這三分之二剩下了三分之一,這三分之一當然是為了星際美女,可是這三分之一聽說美女都是人工的后又沒了一大半,然后都敏俊對剩下的一小半透露,人工美女臉會塌掉的,并出示了劉世美的照片,于是肯留在地球的又剩下了都教授一個人。于是好記星星主指派都敏俊為駐地球大使,并提供其生命能量,解除了口水血液禁忌,保證其能順利和千頌伊小姐過上生七個孩子養五只小狗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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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操欲商議南征。荀彧諫曰:“天寒未可用兵;姑待春暖,方可長驅大進?!辈購闹?,乃引漳河之水作一池,名玄武池,于內教練水軍,準備南征。

  早有消息報入洛陽,近臣奏知晉主司馬炎。晉主聞陸抗寇襄陽,與眾官商議。賈充出班奏曰:“臣聞吳國孫皓,不修德政,專行無道。陛下可詔都督羊祜率兵拒之,俟其國中有變,乘勢攻取,東吳反掌可得也?!毖状笙?,即降詔遣使到襄陽,宣諭羊祜。祜奉詔,整點軍馬,預備迎敵。自是羊祜鎮守襄陽,甚得軍民之心。吳人有降而欲去者,皆聽之。減戍邏之卒,用以墾田八百余頃。其初到時,軍無百日之糧;及至末年,軍中有十年之積。祜在軍,嘗著輕裘,系寬帶,不披鎧甲,帳前侍衛者不過十余人。一日,部將入帳稟祜曰:“哨馬來報:吳兵皆懈怠??沙似錈o備而襲之,必獲大勝?!膘镄υ唬骸叭瓯娙诵∮U陸抗耶?此人足智多謀,日前吳主命之攻拔西陵,斬了步闡及其將士數十人,吾救之無及。此人為將,我等只可自守;候其內有變,方可圖取。若不審時勢而輕進,此取敗之道也?!北妼⒎湔?,只自守疆界而已。

????而張律師因其過人口才和智謀被總統授予最佳國民稱號。自得不已,遂作詩云:

  卻說玄德正安排禮物,欲往隆中謁諸葛亮,忽人報:“門外有一先生,峨冠博帶,道貌非常,特來相探?!毙略唬骸按四羌纯酌鞣??”遂整衣出迎。視之,乃司馬徽也。玄德大喜,請入后堂高坐,拜問曰:“備自別仙顏,因軍務倥傯,有失拜訪。今得光降,大慰仰慕之私?!被赵唬骸奥勑煸痹诖?,特來一會?!毙略唬骸敖虿懿偾羝淠?,似母遣人馳書,喚回許昌去矣?!被赵唬骸按酥胁懿僦嬕?!吾素聞徐母最賢,雖為操所囚,必不肯馳書召其子;此書必詐也。元直不去,其母尚存;今若去,母必死矣!”玄德驚問其故,徽曰:“徐母高義,必羞見其子也?!毙略唬骸霸迸R行,薦南陽諸葛亮,其人若何?”徽笑曰:“元直欲去,自去便了,何又惹他出來嘔心血也?”玄德曰:“先生何出此言?”徽曰:“孔明與博陵崔州平、潁川石廣元、汝南孟公威與徐元直四人為密友。此四人務于精純,惟孔明獨觀其大略。嘗抱膝長吟,而指四人曰:“公等仕進可至刺史、郡守。眾問孔明之志若何,孔明但笑而不答。每常自比管仲、樂毅,其才不可量也?!毙略唬骸昂螡}川之多賢乎!”徽曰:“昔有殷馗善觀天文,嘗謂群星聚于潁分,其地必多賢士?!睍r云長在側曰:“某聞管仲、樂毅乃春秋、戰國名人,功蓋寰宇;孔明自比此二人,毋乃太過?”徽笑曰:“以吾觀之,不當比此二人;我欲另以二人出之?!痹崎L問:“那二人?”徽曰:“可比興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漢四百年之張子房也?!北娊糟等??;障码A相辭欲行,玄德留之不住?;粘鲩T仰天大笑曰:“臥龍雖得其主,不得其時,惜哉!”言罷,飄然而去。玄德嘆曰:“真隱居賢士也!”

  一日,羊祜引諸將打獵,正值陸抗亦出獵。羊祜下令:“我軍不許過界?!北妼⒌昧?,止于晉地打圍,不犯吳境。陸抗望見,嘆曰:“羊將軍有紀律,不可犯也?!比胀砀魍?。祜歸至軍中,察問所得禽獸,被吳人先射傷者皆送還。吳人皆悅,來報陸抗??拐賮砣巳?,問曰:“汝主帥能飲酒否?”來人答曰:“必得佳釀,則飲之?!笨剐υ唬骸拔嵊卸肪?,藏之久矣。今付與汝持去,拜上都督:此酒陸某親釀自飲者,特奉一勺,以表昨日出獵之情?!眮砣祟I諾,攜酒而去。左右問抗曰:“將軍以酒與彼,有何主意?”抗曰:“彼既施德于我,我豈得無以酬之?”眾皆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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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玄德同關、張并從人等來隆中。遙望山畔數人,荷鋤耕于田間,而作歌曰:

  卻說來人回見羊祜,以抗所問并奉酒事,一一陳告。祜笑曰:“彼亦知吾能飲乎!”遂命開壺取飲。部將陳元曰:“其中恐有奸詐,都督且宜慢飲?!膘镄υ唬骸翱狗嵌救苏咭?,不必疑慮?!本箖A壺飲之。自是使人通問,常相往來。一日,抗遣人候祜。祜問曰:“陸將軍安否?”來人曰:“主帥臥病數日未出?!膘镌唬骸傲媳酥?,與我相同。吾已合成熟藥在此,可送與服之?!眮砣顺炙幓匾娍?。眾將曰:“羊祜乃是吾敵也,此藥必非良藥?!笨乖唬骸柏M有鴆人羊叔子哉!汝眾人勿疑?!彼旆?。次日病愈,眾將皆拜賀??乖唬骸氨藢R缘?,我專以暴,是彼將不戰而服我也。今宜各保疆界而已,無求細利?!北妼㈩I命。

好記飛船下地球,大韓王氣一時收

  蒼天如圓蓋,陸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來爭榮辱。
  榮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南陽有隱居,高眠臥不足!

  忽報吳主遣使來到,抗接入問之。使曰:“天子傳諭將軍:作急進兵,勿使晉人先入?!笨乖唬骸叭晗然?,吾隨有疏章上奏?!笔谷宿o去,抗即草疏遣人赍到建業。近臣呈上,皓拆觀其疏,疏中備言晉未可伐之狀,且勸吳主修德慎罰,以安內為念,不當以黷武為事。吳主覽畢,大怒曰:“朕聞抗在邊境與敵人相通,今果然矣!”遂遣使罷其兵權,降為司馬,卻令左將軍孫冀代領其軍。群臣皆不敢諫。吳主皓自改元建衡,至鳳凰元年,恣意妄為,窮兵屯戍,上下無不嗟怨。丞相萬彧、將軍留平、大司農樓玄三人見皓無道,直言苦諫,皆被所殺。前后十余年,殺忠臣四十余人。皓出入常帶鐵騎五萬。群臣恐怖,莫敢奈何。

安邦妙計出舌底,一封降表救千秋

  玄德聞歌,勒馬喚農夫問曰:“此歌何人所作?”答曰:“乃臥龍先生所作也?!毙略唬骸芭P龍先生住何處?”農夫曰:“自此山之南,一帶高岡,乃臥龍岡也。岡前疏林內茅廬中,即諸葛先生高臥之地?!毙轮x之,策馬前行。不數里,遙望臥龍岡,果然清景異常。后人有古風一篇,單道臥龍居處。詩曰:

  卻說羊祜聞陸抗罷兵,孫皓失德,見吳有可乘之機,乃作表遣人往洛陽請伐吳。其略曰:

人生幾多得意事,此番得意第一流

  襄陽城西二十里,一帶高岡枕流水。高岡屈曲壓云根,流水潺潺飛石髓。
  勢若困龍石上蟠,形如單鳳松陰里。柴門半掩閉茅廬,中有高人臥不起。
  修竹交加列翠屏,四時籬落野花馨。床頭堆積皆黃卷,座上往來無白丁。
  叩戶蒼猿時獻果,守門老鶴夜聽經。囊里名琴藏古錦,壁間寶劍掛七星。
  廬中先生獨幽雅,閑來親自勤耕稼。專待春雷驚夢回,一聲長嘯安天下。

  夫期運雖天所授,而功業必因人而成。今江淮之險,不如劍閣;孫皓之暴,過于劉禪;吳人之困,甚于巴蜀,而大晉兵力,盛于往時:不于此際平一四海,而更阻兵相守,使天下困于征戍,經歷盛衰,不可長久也。

今后國人多羨我,悔不早識都教授

  玄德來到莊前,下馬親叩柴門,一童出問。玄德曰:“漢左將軍宜城亭侯領豫州牧皇叔劉備,特來拜見先生?!蓖釉唬骸拔矣洸坏迷S多名字?!毙略唬骸澳阒徽f劉備來訪?!蓖釉唬骸跋壬裨缟俪??!毙略唬骸昂翁幦チ??”童子曰:“蹤跡不定,不知何處去了?!毙略唬骸皫讜r歸?”童子曰:“歸期亦不定,或三五日,或十數日?!毙裸皭澆灰?。張飛曰:”既不見,自歸去罷了?!毙略唬骸扒掖瑫r?!痹崎L曰:“不如且歸,再使人來探聽?!毙聫钠溲?,囑付童子:“如先生回,可言劉備拜訪?!彼焐像R,行數里,勒馬回觀隆中景物,果然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廣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猿鶴相親,松篁交翠。觀之不已,忽見一人,容貌軒昂,豐姿俊爽,頭戴逍遙巾,身穿皂布袍,杖藜從山僻小路而來。玄德曰:“此必臥龍先生也!”急下馬向前施禮,問曰:“先生非臥龍否?”其人曰:“將軍是誰?”玄德曰:“劉備也?!逼淙嗽唬骸拔岱强酌?,乃孔明之友博陵崔州平也?!毙略唬骸熬寐劥竺?,幸得相遇。乞即席地權坐,請教一言?!倍藢ψ诹珠g石上,關、張侍立于側。州平曰:“將軍何故欲見孔明?”玄德曰:“方今天下大亂,四方云擾,欲見孔明,求安邦定國之策耳?!?

  司馬炎觀表,大喜,便令興師。賈充、荀顗、馮紞三人,力言不可,炎因此不行。祜聞上不允其請,嘆曰:“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今天與不取,豈不大可惜哉!”至咸寧四年,羊祜入朝,奏辭歸鄉養病。炎間曰:“卿有何安邦之策,以教寡人?”祜曰:“孫皓暴虐已甚,于今可不戰而克。若皓不幸而歿,更立賢君,則吳非陛下所能得也?!毖状笪蛟唬骸扒浣癖闾岜?,若何?”祜曰:“臣年老多病,不堪當此任。陛下另選智勇之士可也?!彼燹o炎而歸。

  州平笑曰:“公以定亂為主,雖是仁心,但自古以來,治亂無常。自高祖斬蛇起義,誅無道秦,是由亂而入治也;至哀、平之世二百年,太平日久,王莽篡逆,又由治而入亂;光武中興,重整基業,復由亂而入治;至今二百年,民安已久,故干戈又復四起:此正由治入亂之時,未可猝定也。將軍欲使孔明斡旋天地,補綴乾坤,恐不易為,徒費心力耳。豈不聞順天者逸,逆天者勞;數之所在,理不得而奪之;命之所在,人不得而強之乎?”玄德曰:“先生所言,誠為高見。但備身為漢胄,合當匡扶漢室,何敢委之數與命?”州平曰:“山野之夫,不足與論天下事,適承明問,故妄言之?!毙略唬骸懊上壬娊?。但不知孔明往何處去了?”州平曰:“吾亦欲訪之,正不知其何往?!毙略唬骸罢埾壬帘挚h,若何?”州平曰:“愚性頗樂閑散,無意功名久矣;容他日再見?!毖杂?,長揖而去。玄德與關、張上馬而行。張飛曰:“孔明又訪不著,卻遇此腐儒,閑談許久!”玄德曰:“此亦隱者之言也?!?

  是年十一月,羊祜病危,司馬炎車駕親臨其家問安。炎至臥榻前,祜下淚曰:“臣萬死不能報陛下也!”炎亦泣曰:“朕深恨不能用卿伐吳之策。今日誰可繼卿之志?”祜含淚而言曰:“臣死矣,不敢不盡愚誠:右將軍杜預可任;勞伐吳,須當用之?!毖自唬骸芭e善薦賢,乃美事也;卿何薦人于朝,即自焚奏稿,不令人知耶?”祜曰:“拜官公朝,謝恩私門,臣所不取也?!毖杂櫠?。炎大哭回宮,敕贈太傅、巨平侯。南州百姓聞羊祜死,罷市而哭。江南守邊將士,亦皆哭泣。襄陽人思祜存日,常游于峴山,遂建廟立碑,四時祭之。往來人見其碑文者,無不流涕,故名為墮淚碑。后人有詩嘆曰:

  三人回至新野,過了數日,玄德使人探聽孔明?;貓笤唬骸芭P龍先生已回矣?!毙卤憬虃漶R。張飛曰:“量一村夫,何必哥哥自去,可使人喚來便了?!毙逻吃唬骸叭曦M不聞孟子云:欲見賢而不以其道,猶欲其入而閉之門也??酌鳟斒来筚t,豈可召乎!”遂上馬再往訪孔明。關、張亦乘馬相隨。時值隆冬,天氣嚴寒,彤云密布。行無數里,忽然朔風凜凜,瑞雪霏霏:山如玉簇,林似銀妝。張飛曰:“天寒地凍,尚不用兵,豈宜遠見無益之人乎!不如回新野以避風雪?!毙略唬骸拔嵴箍酌髦乙笄谥?。如弟輩怕冷,可先回去?!憋w曰:“死且不怕,豈怕冷乎!但恐哥哥空勞神思?!毙略唬骸拔鸲嘌?,只相隨同去?!睂⒔],忽聞路傍酒店中有人作歌。玄德立馬聽之。其歌曰:

  曉日登臨感晉臣,古碑零落峴山春。松間殘露頻頻滴,疑是當年墮淚人。

  壯士功名尚未成,嗚呼久不遇陽春!君不見東海者叟辭荊榛,后車遂與文王親。八百諸侯不期會,白魚入舟涉孟津。牧野一戰血流杵,鷹揚偉烈冠武臣。又不見高陽酒徒起草中,長楫芒碭隆準公。高談王霸驚人耳,輟洗延坐欽英風。東下齊城七十二,天下無人能繼蹤。二人功跡尚如此,至今誰肯論英雄?

  晉主以羊祜之言,拜杜預為鎮南大將軍都督荊州事。杜預為人,老成練達,好學不倦,最喜讀左丘明《春秋傳》,坐臥常自攜,每出入必使人持《左傳》于馬前,時人謂之“《左傳》癖”。及奉晉主之命,在襄陽撫民養兵,準備伐吳。

  歇罷,又有一人擊桌而歌。其歌曰:

  此時吳國丁奉、陸抗皆死,吳主皓每宴群臣,皆令沉醉;又置黃門郎十人為糾彈官。宴罷之后,各奏過失,有犯者或剝其面,或鑿其眼。由是國人大懼。晉益州刺史王濬上疏請伐吳。其疏曰:

  吾皇提劍清寰海,創業垂基四百載?;胳`季業火德衰,奸臣賊子調鼎鼐。青蛇飛下御座傍,又見妖虹降玉堂。群盜四方如蟻聚,奸雄百輩皆鷹揚。吾儕長嘯空拍手,悶來村店飲村酒。獨善其身盡日安,何須千古名不朽!

  孫皓荒淫兇逆,宜速征伐。若一旦皓死,更立賢主,則強敵也;臣造船七年,日有朽??;臣年七十,死亡無日:三者一乖,則難圖矣。愿陛下無失事機。

  二人歌罷,撫掌大笑。玄德曰:“臥龍其在此間乎!”遂下馬入店。見二人憑桌對飲:上首者白面長須,下首者清奇古貌。玄德揖而問曰:“二公誰是臥龍先生?”長須者曰:“公何人?欲尋臥龍何干?”玄德曰:“某乃劉備也。欲訪先生,求濟世安民之術?!遍L須者曰:“我等非臥龍,皆臥龍之友也:吾乃潁川石廣元,此位是汝南孟公威?!毙孪苍唬骸皞渚寐劧竺?,幸得邂逅。今有隨行馬匹在此,敢請二公同往臥龍莊上一談?!睆V元曰:“吾等皆山野慵懶之徒,不省治國安民之事,不勞下問。明公請自上馬,尋訪臥龍?!?

  晉主覽疏,遂與群臣議曰:“王公之論,與羊都督暗合。朕意決矣?!笔讨型鯗喿嘣唬骸俺悸剬O皓欲北上,軍伍已皆整備,聲勢正盛,難與爭鋒。更遲一年以待其疲,方可成功?!睍x主依其奏,乃降詔止兵莫動,退入后宮,與秘書丞張華圍棋消遣。近臣奏邊庭有表到。晉主開視之,乃杜預表也。表略云:

  玄德乃辭二人,上馬投臥龍岡來。到莊前下馬,扣門問童子曰:“先生今日在莊否?”童子曰:“現在堂上讀書?!毙麓笙?,遂跟童子而入。至中門,只見門上大書一聯云:“淡泊以明志。寧靜而致遠?!毙抡撮g,忽聞吟詠之聲,乃立于門側窺之,見草堂之上,一少年擁爐抱膝,歌曰:

  往者,羊祜不博謀于朝臣,而密與陛下計,故令朝臣多異同之議。凡事當以利害相校,度此舉之利,十有八九,而其害止于無功耳。自秋以來,討賊之形頗露;今若中止,孫皓恐怖,徙都武昌,完修江南諸城,遷其居民,城不可攻,野無所掠,則明年之計亦無及矣。

  鳳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樂躬耕于隴畝兮,吾愛吾廬;聊寄傲于琴書兮,以待天時。

  晉主覽表才罷,張華突然而起,推卻棋枰,斂手奏曰:“陛下圣武,國富民強;吳主淫虐,民憂國敝。今若討之,可不勞而定。愿勿以為疑?!睍x主曰:“卿言洞見利害,朕復何疑?!奔闯錾?,命鎮南大將軍杜預為大都督,引兵十萬出江陵;鎮東大將軍瑯琊王司馬伷出涂中;安東大將軍王渾出橫江;建威將軍王戎出武昌;平南將軍胡奮出夏口:各引兵五萬,皆聽預調用。又遣龍驤將軍王濬、廣武將軍唐彬,浮江東下:水陸兵二十余萬,戰船數萬艘。又令冠軍將軍楊濟出屯襄陽,節制諸路人馬。

  玄德待其歌罷,上草堂施禮曰:“備久慕先生,無緣拜會。昨因徐元直稱薦,敬至仙莊,不遇空回。今特冒風雪而來。得瞻道貌,實為萬幸,”那少年慌忙答禮曰:“將軍莫非劉豫州,欲見家兄否?”玄德驚訝曰:“先生又非臥龍耶?”少年曰:“某乃臥龍之弟諸葛均也。愚兄弟三人:長兄諸葛瑾,現在江東孫仲謀處為幕賓;孔明乃二家兄?!毙略唬骸芭P龍今在家否?”均曰:“昨為崔州平相約,出外閑游去矣?!毙略唬骸昂翁庨e游?”均曰:“或駕小舟游于江湖之中,或訪僧道于山嶺之上,或尋朋友于村落之間,或樂琴棋于洞府之內:往來莫測,不知去所?!毙略唬骸皠渲比绱司壏譁\薄,兩番不遇大賢!”均曰:“少坐獻茶?!睆堬w曰:“那先生既不在,請哥哥上馬?!毙略唬骸拔壹鹊酱碎g,如何無一語而回?”因問諸葛均曰:“聞令兄臥龍先生熟諳韜略,日看兵書,可得聞乎?”均曰:“不知?!睆堬w曰:“問他則甚!風雪甚緊,不如早歸?!毙逻持怪?。均曰:“家兄不在,不敢久留車騎;容日卻來回禮?!毙略唬骸柏M敢望先生枉駕。數日之后,備當再至。愿借紙筆作一書,留達令兄,以表劉備殷勤之意?!本爝M文房四寶。玄德呵開凍筆,拂展云箋,寫書曰:

  早有消息報入東吳。吳主皓大慌,急召丞相張悌、司徒何植、司空膝循,計議退兵之策。悌奏曰:“可令車騎將軍伍延為都督,進兵江陵,迎敵杜預;驃騎將軍孫歆進兵拒夏口等處軍馬。臣敢為軍師,領左將軍沈瑩、右將軍諸葛靚,引兵十萬,出兵牛渚,接應諸路軍馬?!别闹?,遂令張悌引兵去了。皓退入后宮,不安憂色。幸臣中常侍岑昏問其故。皓曰:“晉兵大至,諸路已有兵迎之;爭奈王濬率兵數萬,戰船齊備,順流而下,其鋒甚銳:朕因此憂也?!被柙唬骸俺加幸挥?,令王濬之舟,皆為齏粉矣?!别┐笙?,遂問其計。岑昏奏曰:“江南多鐵,可打連環索百余條,長數百丈,每環重二三十斤,于沿江緊要去處橫截之。再造鐵錐數萬,長丈余,置于水中。若晉船乘風而來,逢錐則破,豈能渡江也?”皓大喜,傳令撥匠工于江邊連夜造成鐵索、鐵錐,設立停當。

  備久慕高名,兩次晉謁,不遇空回,惆悵何似!竊念備漢朝苗裔,濫叨名爵,伏睹朝廷陵替,綱紀崩摧,群雄亂國,惡黨欺君,備心膽俱裂。雖有匡濟之誠,實乏經綸之策。仰望先生仁慈忠義,慨然展呂望之大才,施子房之鴻略,天下幸甚!社稷幸甚!先此布達,再容齋戒薰沐,特拜尊顏,面傾鄙悃。統希鑒原。

  卻說晉都督杜預,兵出江陵,令牙將周旨:引水手八百人,乘小舟暗渡長江,夜襲樂鄉,多立旌旗于山林之處,日則放炮擂鼓,夜則各處舉火。旨領命,引眾渡江,伏于巴山。次日,杜預領大軍水陸并進。前哨報道:吳主遣伍延出陸路,陸景出水路,孫歆為先鋒:三路來迎?!倍蓬A引兵前進,孫歆船早到。兩兵初交,杜預便退。歆引兵上岸,迤邐追時,不到二十里,一聲炮響,四面晉兵大至。吳兵急回,杜預乘勢掩殺,吳兵死者不計其數。孫歆奔到城邊,周旨八百軍混雜于中,就城上舉火。歆大驚曰:“北來諸軍乃飛渡江也?”急欲退時,被周旨大喝一聲,斬于馬下。陸景在船上,望見江南岸上一片火起,巴山上風飄出一面大旗,上書:“晉鎮南大將軍杜預”。陸景大驚,欲上岸逃命,被晉將張尚馬到斬之。伍延見各軍皆敗,乃棄城走,被伏兵捉住,縛見杜預。預曰:“留之無用!”叱令武士斬之。遂得江陵。

  玄德寫罷,遞與諸葛均收了,拜辭出門。均送出,玄德再三殷勤致意而別。方上馬欲行,忽見童子招手籬外,叫曰:“老先生來也?!毙乱曋?,見小橋之西,一人暖帽遮頭,狐裘蔽體,騎著一驢,后隨一青衣小童,攜一葫蘆酒,踏雪而來;轉過小橋,口吟詩一首。詩曰:

  于是沅、湘一帶,直抵廣州諸郡,守令皆望風赍印而降。預令人持節安撫,秋毫無犯。遂進兵攻武昌,武昌亦降,杜預軍威大振,遂大會諸將,共議取建業之策。胡奮曰:“百年之寇,未可盡服。方今春水泛漲,難以久住??少箒泶?,更為大舉?!鳖A曰:“昔樂毅濟西一戰而并強齊;今兵威大振,如破竹之勢,數節之后,皆迎刃而解,無復有著手處也?!彼祚Y檄約會諸將,一齊進兵,攻取建業。

  一夜北風寒,萬里彤云厚。長空雪亂飄,改盡江山舊。仰面觀火虛,疑是玉龍斗。紛紛鱗甲飛,頃刻遍宇宙。騎驢過小橋,獨嘆梅花瘦!

  時龍驤將軍王濬率水兵順流而下。前哨報說:“吳人造鐵索,沿江橫截;又以鐵錐置于水中為準備?!睘F大笑,遂造大筏數十方,上縛草為人,披甲執杖,立于周圍,順水放下。吳兵見之,以為活人,望風先走。暗錐著筏,盡提而去。又于筏上作大炬,長十余丈,大十余圍,以麻油灌之,但遇鐵索,燃炬燒之,須臾皆斷。兩路從大江而來。所到之處,無不克勝。

  玄德聞歌曰:“此真臥龍矣!”滾鞍下馬,向前施禮曰:“先生冒寒不易!劉備等候久矣!”那人慌忙下驢答禮。

  卻說東吳丞相張悌,令左將軍沈瑩、右將軍諸葛靚,來迎晉兵?,撝^靚曰:“上流諸軍不作提防,吾料晉軍必至此,宜盡力以敵之。若幸得勝,江南自安。今渡江與戰,不幸而敗,則大事去矣?!膘n曰:“公言是也?!毖晕串?,人報晉兵順流而下,勢不可當。二人大驚,慌來見張悌商議。靚謂悌曰:“東吳危矣,何不遁去?”悌垂泣曰:“吳之將亡,賢愚共知;今若君臣皆降,無一人死于國難,不亦辱乎!”諸葛靚亦垂泣而去。張悌與沈瑩揮兵抵敵,晉兵一齊圍之。周旨首先殺入吳營。張悌獨奮力搏戰,死于亂軍之中。沈瑩被周旨所殺。吳兵四散敗走。后人有詩贊張悌曰:

  諸葛均在后曰:“此非臥龍家兄,乃家兄岳父黃承彥也?!毙略唬骸斑m間所吟之句,極其高妙?!背袕┰唬骸袄戏蛟谛⌒黾矣^《梁父吟》,記得這一篇;適過小橋,偶見籬落間梅花,故感而誦之。不期為尊客所聞?!毙略唬骸霸娏钚龇??”承彥曰:“便是老夫也來看他?!毙侣勓?,辭別承彥,上馬而歸。正值風雪又大,回望臥龍岡,悒怏不已。后人有詩單道玄德風雪訪孔明。詩曰:

  杜預巴山見大旗,江東張悌死忠時。已拚王氣南中盡,不忍偷生負所知。

  一天風雪訪賢良,不遇空回意感傷。凍合溪橋山石滑,寒侵鞍馬路途長。
  當頭片片梨花落,撲面紛紛柳絮狂?;厥淄1捱b望處,爛銀堆滿臥龍岡。

  卻說晉兵克了牛渚,深入吳境。王濬遣人馳報捷音,晉主炎聞知大喜。賈充奏曰:“吾兵久勞于外,不服水土,必生疾病。宜召軍還,再作后圖?!睆埲A曰:“今大兵已入其巢,吳人膽落,不出一月,孫皓必擒矣。若輕召還,前攻盡廢,誠可惜也?!睍x主未及應,賈充叱華曰:“汝不省天時地利,欲妄邀功績,困弊士卒,雖斬汝不足以謝天下!”炎曰:“此是朕意,華但與朕同耳,何必爭辯!”忽報杜預馳表到。晉主視表,亦言宜急進兵之意。晉主遂不復疑,竟下征進之命。

  玄德回新野之后,光陰荏苒,又早新春。乃令卜者揲蓍,選擇吉期,齋戒三日,薰沐更衣,再往臥龍岡謁孔明。關、張聞之不悅,遂一齊入諫玄德。正是:

  王濬等奉了晉主之命,水陸并進,風雷鼓動,吳人望旗而降。吳主皓聞之,大驚失色。諸臣告曰:“北兵日近,江南軍民不戰而降,將如之何?”皓曰:“何故不戰?”眾對曰:“今日之禍,皆岑昏之罪,請陛下誅之。臣等出城決一死戰?!别┰唬骸傲恳恢匈F,何能誤國?”眾大叫曰:“陛下豈不見蜀之黃皓乎!”遂不待吳主之命,一齊擁入宮中,碎割岑昏,生啖其肉。陶濬奏曰:“臣領戰船皆小,愿得二萬兵乘大船以戰,自足破之?!别钠溲?,遂撥御林諸軍與陶濬上流迎敵。前將軍張象,率水兵下江迎敵。二人部兵正行,不想西北風大起,吳兵旗幟,皆不能立,盡倒豎于舟中;兵卒不肯下船,四散奔走,只有張象數十軍待敵。

  高賢未服英雄志,屈節偏生杰士疑。

  卻說晉將王濬,揚帆而行,過三山,舟師曰:“風波甚急,船不能行;且待風勢少息行之?!睘F大怒,拔劍叱之曰:“吾目下欲取石頭城,何言住耶!”遂擂鼓大進。吳將張象引從軍請降。濬曰:“若是真降,便為前部立功?!毕蠡乇敬?,直至石頭城下,叫開城門,接入晉兵。孫皓聞晉兵已入城,欲自刎。中書今胡沖、光祿勛薛瑩奏曰:“陛下何不效安樂公劉禪乎?”皓從之,亦輿櫬自縛,率諸文武,詣王濬軍前歸降。濬釋其縛,焚其櫬,以王禮待之。唐人有詩嘆曰:

  未知其言若何,下文便曉。

  西晉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旗出石頭。
  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今逢四海為家日,故壘蕭蕭蘆荻秋。

  于是東吳四州,四十三郡,三百一十三縣,戶口五十二萬三千,官吏三萬二千,兵二十三萬,男女老幼二百三十萬,米谷二百八十萬斛,舟船五千余艘,后官五千余人,皆歸大晉。大事已定,出榜安民,盡封府庫倉稟。

  次日,陶濬兵不戰自潰?,樼鹜跛抉R伷并王戎大兵皆至,見王濬成了大功,心中忻喜。次日,杜預亦至,大犒三軍,開倉賑濟吳民。于是吳民安堵。惟有建平太守吾彥,拒城不下;聞吳亡,乃降。王濬上表報捷。朝廷聞吳已平,君臣皆賀,上壽。晉主執杯流涕曰:“此羊太傅之功也,惜其不親見之耳!”驃騎將軍孫秀退朝,向南而哭曰:“昔討逆壯年,以一校尉創立基業;今孫皓舉江南而棄之!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卻說王濬班師,遷吳主皓赴洛陽面君。皓登殿稽首以見晉帝。帝賜坐曰:“朕設此座以待卿久矣?!别υ唬骸俺加谀戏?,亦設此座以待陛下?!钡鄞笮?。賈充問皓曰:“聞君在南方,每鑿人眼目,剝人面皮,此何等刑耶?”皓曰:“人臣弒君及奸回不忠者,則加此刑耳?!背淠簧趵?。帝封皓為歸命侯,子孫封中郎,隨降宰輔皆封列侯。丞相張悌陣亡,封其子孫。封王濬為輔國大將軍。其余各加封賞。

  自此三國歸于晉帝司馬炎,為一統之基矣。此所謂“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者也。后來后漢皇帝劉禪亡于晉泰始七年,魏主曹奐亡于太安元年,吳主孫皓亡于太康四年,皆善終。后人有古風一篇,以敘其事曰:

  高祖提劍入咸陽,炎炎紅日升扶桑。光武龍興成大統,金烏飛上天中央。
  哀哉獻帝紹海宇,紅輪西墜咸池傍!何進無謀中貴亂,涼州董卓居朝堂。
  王允定計誅逆黨,李傕郭汜興刀槍。四方盜賊如蟻聚,六合奸雄皆鷹揚。
  孫堅孫策起江左,袁紹袁術興河梁。劉焉父子據巴蜀,劉表軍旅屯荊襄。
  張燕張魯霸南鄭,馬騰韓遂守西涼。陶謙張繡公孫瓚,各逞雄才占一方。
  曹操專權居相府,牢籠英俊用文武。威挾天子令諸侯,總領貌貅鎮中土。
  樓桑玄德本皇孫,義結關張愿扶主。東西奔走恨無家,將寡兵微作羈旅。
  南陽三顧情何深,臥龍一見分寰宇。先取荊州后取川,霸業圖王在天府。
  嗚呼三載逝升遐,白帝托孤堪痛楚!孔明六出祁山前,愿以只手將天補。
  何期歷數到此終,長星半夜落山塢!姜維獨憑氣力高,九伐中原空劬勞。
  鐘會鄧艾分兵進,漢室江山盡屬曹。丕睿芳髦才及奐,司馬又將天下交。
  受禪臺前云霧起,石頭城下無波濤。陳留歸命與安樂,王侯公爵從根苗。
  紛紛世事無窮盡,天數茫茫不可逃。鼎足三分已成夢,后人憑吊空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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