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詩歌、小說、戲劇的區別

摘要:
周曉楓1969年6月生于北京。1992年畢業于山東大學中文系,現為北京作家協會駐會專業作家。出版有散文集《鳥群》《斑紋》《收藏》《你的身體是個仙境》《聾天使》《巨鯨歌唱》《有如候鳥》等。曾獲魯迅文學獎、馮牧

澳門十大網上博網址 ,散文可能會對主人公/人物、事件/動作兩個要素的要求相對要弱些,但同時會強化見解/情感。事情發生了,但是草草收場;心動不行動;秋天第一片落葉緩緩飄向池塘,沒有引起自然災害,也沒有造成經濟損失,卻在敏感的作者心中引起久久的回響。許多散文,比如小品、隨筆就是講一個小、故事,然后加上一點見解與感想。這樣也好,短小精悍,精致精美。

有一陣子很流行過一些“兒童詩人”寫的詩歌,有人說詩歌真是小學生也能寫啊。說實在的,是的,小孩的思維方式其實天然是詩人的,我覺得真正的詩人必然是用孩子的眼光在觀察世界,他們沒有社會閱歷和對事物豐富的知識及認識,往往感性思維為主,是沒有羈絆的詩人,不知道所謂詩歌的技巧和法則,遑論韻律和高級象征,隱喻,小孩子的詩歌純粹得毫無雜質,就像一塊還沒有打磨過的鉆石??墒请S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隨著社會意識的侵蝕(這是無可避免的),對人事的熟稔,便開始畏首畏腳起來,開始周詳的考慮韻律,意義,象征等等,從而靈氣皆無,往往只剩下一股匠氣。也有的人很早就成名了,產生了一些野心,期望去突破自己,但這非常困難。

我說過書不是紙,而是感情和思想。書一般都是由詩歌,散文和小說這三種形式譜寫的。那么有人就要問了,這三種體裁有什么區別?我還真的給你們找到了答案。接下來的一切觀點都是我的個人觀點,如果和專家說得不一樣,就讓它不一樣吧!反正我是這樣認為的。

摘要:
十月,霜降前的上海,秋雨不斷。馬路上都濕漉漉的?;春V新肥菧献罘比A熱鬧的區域,金貴店鋪鱗次櫛比,一片梧桐葉被雨打下來,馬上被駛過的高檔汽車車輪碾過,撲哧碎掉的聲音細微到難以被發現。

澳門十大網上博網址 1

而詩歌,可以完全不見故事的蹤跡,呈送到我們眼前,引起心靈震顫的是感情,但是我們道:“這里面一定有故事?!钡拇_,有些故事,詩人不講出來,我們也能體會得到,比如“當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因為在抒情詩里的故事,是那些原

徐志摩說戴著腳鏈跳舞,是他太在意技巧了,他這樣的聲名也不再允許他寫一些可能非常不錯但經不起太多推敲的作品,失掉了部分本真,從而失掉了詩,剩下太多矯情和艷淫。

詩歌一般都是比較短的,當然這是相對散文和小說來說的。為什么它短呢?是它的內容太少,還是其他什么原因?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它的概括能力強,它把那些復雜的內容濃縮、概括了起來,所以自然而然就短了。正因為它的概括能力強,所以知識或生活經驗貧乏的人不容易理解。

澳門十大網上博網址 2

周曉楓1969年6月生于北京。1992年畢業于山東大學中文系,現為北京作家協會駐會專業作家。出版有散文集《鳥群》《斑紋》《收藏》《你的身體是個仙境》《聾天使》《巨鯨歌唱》《有如候鳥》等。曾獲魯迅文學獎、馮牧文學獎、冰心文學獎、朱自清文學獎、人民文學獎、十月文學獎等獎項。南都訊記者朱蓉婷周曉楓于2017年推出的散文集《有如候鳥》受到文學圈內外的廣泛關注。周曉楓是當代散文文體變革中的重要參與者,從事寫作二十余年,《你的身體是個仙境》等經典作品讓讀者看到她在散文文體上持續不斷的探索。周曉楓的文體在當今新散文潮流中獨樹一幟。她以云譎波詭的巴洛克式修辭和對世間萬物極其細膩的體察,為讀者提供了真實、新鮮的人生經驗。與她以前的作品相比,《有如候鳥》中的近作,語言更為松馳、視野更為廣闊。在《初洗如嬰》中,她將記憶這一最為主觀的哲學主題落實在最為客觀的病癥之上,構建起一幅互為意象與載體的內心畫卷;《離歌》則是對散文結構的實驗性抽離,以屠蘇之死為線索,牽扯出與之相關的種種細碎的人和事,用小說外殼包裹,用散文的筆調述說。周曉楓將自己的寫作定義為“寄居蟹式的散文”,她希望把戲劇元素、小說情節、詩歌語言和哲學思考都帶入散文中,并嘗試自覺性的小說與散文的跨界———掏空小說的肉,用更堅實的盾殼保護散文,向更深更遠處探索散文寫作的可能性。近日,她接受了南都記者的采訪。訪談南都:《有如候鳥》在內容上涉及家暴、情欲、死亡、虐戀等等,整體上鋒利而冷感,這是你有意的選擇嗎?周曉楓:紙上的二維圖畫沒有陰影,真實的立體世界攜帶陰影———它是我們生活的必然。并非在題材上好勇斗狠,我只是希望自己有膽量直面而非回避。如果把作家比作獵食者,他要無畏無懼地追逐:獵物上樹,他就要攀爬;獵物跳入沼澤,他就要深陷泥濘;獵物遁入夜色,他也要被黑暗吞沒。這樣做的結果,未必悲觀。當我們追逐真相,直到深淵,才能發現幽暗海底,多數生物都會發光;痛苦承壓之后,我們能夠目睹深海里的童話圣誕節。我不太喜歡泛濫化的抒情,濫情里的溫暖和明亮都缺乏價值和重量。我當然向往光亮,但黑暗襯托的光亮才美如焰火。弗蘭納里·奧康納說:“你只能憑借光來看見黑暗的東西……而且,你借以看見的光可能完全在作品自身之外?!边@個沒有活到四十歲的天才還說過:“對魔鬼的充分認識能夠有效地抵制它?!彼?,假設我描繪過魔鬼的五官,并非愛慕,是為了警示或通緝;假設我提醒前方陷阱,恰恰是出于善意,希望路人走得平安。南都:《有如候鳥》里的一些文章,可以看到散文和不同文學樣式之間的跨越,比如《離歌》就有明顯的小說筆法,你如何定義自己的散文寫作?周曉楓:白話文運動以來,相對來說,小說無界,詩歌無界,而散文有著內在的律法,像個外穿寬松運動衣、內穿塑形緊身衣的人。這二三十年,散文變化很大。篇幅未必是五臟俱全的小麻雀,結構未必是簡筆勾勒的線條畫。我們發現,象征散文精神的“形散神不散”,漸漸也成一條內在繩索,因為,可以形散神不散,也可以形不散而神散,或者形神俱散或俱不散。我們不要把過去的散文標本看作散文的唯一存在形式;也不必為概念化的散文殉道殉葬。散文作家不必效仿灰姑娘的大姐,為了把腳塞進水晶鞋,不惜鋸斷腳趾———我們不必為了散文的常規尺度而傷害天然而自由的表達狀態?!肚f子》,到底應該劃歸哪種文體?散文與小說的界標,我至今沒想透。什么是絕對的是,什么是絕對的不是。我希望把戲劇元素、小說情節、詩歌語言和哲學思考都帶入散文之中,嘗試自覺性的跨界。南都:你還在創作談里表達過“要在小說里偷技巧”。周曉楓:其實,很多技巧并非小說專利,都是公共的創作手法。我從電影中借鑒的手法,也許遠比小說要多。比如注重文字呈現的畫面感,喜歡使用特寫鏡頭和慢節奏,比如懸念控制和情節翻轉等等。所以,我根本不認為自己僭越了文體,我依然創作散文。散文為我們提供了遼闊的自由,我們遠未走到它的邊界。南都:圍繞您多年來的寫作成果,有幾個關鍵詞———童年、身體、記憶,充滿深刻而痛切的個人體驗,同時在語言上追求繁復的修辭和語言密度,你是如何構建起自己的文體和風格的?周曉楓:我非常重視來自身體和個體的直接經驗。如果把身體寫作簡單理解為“性”與“欲”,其實是傷害了其中最為珍貴的部分:文字,要讓作者和讀者,都置“身”其間。最鮮活的、最豐富的、最真實的、最不可替代的直接經驗,正是來自我們的身體。多年以來,我的座右銘始終是五個字:修辭立其誠。我尊重自己的身與心,盡量減少說謊的次數和幅度。學習一百種修辭方法當然好,前提是,先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否則,我們學習到的,更近于一百種說謊的技術花樣。真誠,并非要在文字里展現美德,關鍵是,它幫助你探索他人忽略或者不敢進入的領域,完成獨特而勇敢的表達。對散文來說,最安全的方法,永遠不是成為羊群里的一只羊,而是成為孤獨的狼。南都:有評論者認為,《有如候鳥》里的文章,在保持著獨特語言風格的同時,原本綿密到黏稠的文字有了變化,變得更為率性、自如和松弛了。離開編輯的職業生涯這兩年,你的狀態有什么變化?如何反映在語言上?周曉楓:寫作是有難度的,到最后連自己都成為自己的敵人。因為你如果復制自己的成功,依賴于自己的特長,最后會在重復中喪失活力。理想寫作要像昆蟲,從卵粒、幼蟲、蛹而完成最后的羽化———每個今天都由昨天醞釀,每個陌生的明天都不認識今天的自己??上КF實中,我們很難洗心革面,常常重蹈覆轍。我的風格一貫綿密、黏重、細碎、繁復。有時我覺得自己的語言,像蜥蜴一樣:既有充分而耐心的停滯,又有古怪而突然的靈活,句子既斑斕又怪誕的句子,還拖著一條長得不合比例的尾巴。我至今并非擺脫對修辭的強烈愛好。不過,放棄編輯的職業生涯以來,我在心態上比較松馳;加之題材和年齡的改變,都會對語言產生影響。我會有意破壞自己的敘述習慣,比如提高寫作速度,少做修剪,盡量保留一些泥沙俱下的東西,一些粗顆粒的質感。葡萄不斷摧毀自己,才能釀制酒漿,寫作上也需要持續的自我背叛。從葡萄糖到葡萄汁,我們有時甚至看不到葡萄———葡萄如此嬌嫩,卻因勇于破損自己,以精彩而全能的方式,上演嶄新的變形記。但愿,我能從每晚助眠的葡萄酒里獲得一點力量。南都:對于很多作家來說,往往在后期會嘗試跨越不同文體的寫作,而你出道至今一直沒有放棄過用散文的方式來抵達自己想要表達的主題。周曉楓:有的作家像海鳥一樣,能夠在天空、大地和海洋之間從容穿越,無論詩歌、散文、小說還是戲劇,他們無所不能。我不行。有朋友說:你寫散文技止此耳,再走就是下坡路了,讀者也厭倦,你不妨換小說試試。我不認為自己有小說才能,即使有,即使我的技術優勢就在小說領域,可我在比較漫長的時間里,還是就會堅持散文寫作。我的偏愛,不完全出自對成績的貪戀和炫技的虛榮。是因為,散文是我情感和情緒的代謝方式,是我內心表達最順手、最喜歡的工具;它的文體應用性強,也可以直接服務于社會的功能指向。我們對散文的理解,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散文特別自由,可以駐守,也可以跳軌;可以出現遞進性抒情,也可以出現顛覆性敘事……我甚至不知道散文到底是什么,因為我身置其中,不知此山的輪廓和遠景。南都:你說過散文家“不像正式且名譽的頭銜”,如今還會這樣覺得嗎?周曉楓:我說一個人是小說家,他幾乎肯定能寫散文,甚至詩歌;但說一個人是散文家,等于告訴別人,他既不會寫詩、也不會寫小說。至少對我來說,這個稱呼提示了我能力上的缺陷。不過,假設我們回望中國古代文學史,小說的敘述傳統反而比較弱,多數文人可能更像“散文家”。南都:去年你在《人民文學》發表了自己的第一個童話《小翅膀》,這是寫作趣味的轉變嗎?周曉楓:文體的轉變,對我意味挑戰,也意味誘惑?,F在寫到一半的也是童話,小長篇的長度,是我沒有處理過的題材,需要調動我不具備的想象經驗。我邊寫,邊發現自己的破綻和局限;有沮喪的時候,但更多時候,我喜歡在寫作中發現陌生的自己。估計,這個關于大魚的童話會在4月份完工。我想起卡爾維諾的闡釋:“當我在寫一本書的時候,我喜歡對它避而不談。因為只有在我寫完整本書之后,我才能明白我到底干了什么,并把成果與我的本意進行比較?!蹦敲?,不說了,我還是像一只自我保護的活蛤蜊那樣閉緊嘴巴為好。南都:在這碎片化和信息泛濫時代,作為一位寫作者該如何自處?周曉楓:在輕閱讀時代,我的寫作方式并不討好。我沒什么可抱怨的,何況以我有限的才能,命運已是厚待。我要慢慢在寫作和做人上修正自己,因為我相信,個人的生活狀態和心理狀態會漫延到文字之中。至于如何自處?我深知,無論自處,還是與他人相處,我并非什么散文家,而是一個有著種種缺陷的、卑微又掙扎的小小個體。

型故事、人生普遍性故事。它不僅存在詩人那里,也在讀者我們這里。

其實理論是非常害人的東西。就因為有些孩子看了很多理論書,或者被語文教學坑害,只有腳鏈沒有了舞蹈。其實詩最初產生的時候,能有什么理論,所有的理論都是后人加上去的,研究出來的,如果不這樣,那些所謂學者都會失業。

散文就稍微長了一點點,但是還不是非常長,這是相對小說來說的。如果你懂了詩歌的道理就也懂得了散文的道理,它就是比詩歌更詳細更容易理解。

十月,霜降前的上海,秋雨不斷。馬路上都濕漉漉的?;春V新肥菧献罘比A熱鬧的區域,金貴店鋪鱗次櫛比,一片梧桐葉被雨打下來,馬上被駛過的高檔汽車車輪碾過,撲哧碎掉的聲音細微到難以被發現。
王安憶兒時就曾經生活在這附近的弄堂里,在之前接受采訪時她曾回憶過這段生活,說女孩子得有多大的對物質的抵抗力,才可以日日走過華麗的商場玻璃窗而不動心,再安心回到自己逼仄的格子間里去。
她寫上海多年,被譽為“張愛玲之后又一人”。
多年來,她深居簡出,除了出席必需的會議或活動,大多數時間有規律地起居、寫作,并堅持在復旦大學的課程。長篇新作《匿名》寫了不短的時間,終于于早些時候完成了,讓她可以松一口氣。
此次見面,緣因由她改編的戲劇即將上映,她拿出一整天的時間集中配合宣傳。一場記者發布會、幾番專訪之后,還有和數十位讀者的小型見面會。日程緊湊,她始終保持清明的狀態。
她穿著一件黑底白點的雞心領襯衫,圍著黑色的毛線圍巾,下身是及踝的長裙配小布鞋,頭發梳得光滑,在后面盤成一個溫婉日常的發髻。面目清冽,對每一個問題(無論是來自媒體記者還是讀者)都耐心給予答復,言詞均確鑿,無含糊。
對人對物,王安憶始終保持著一種嚴謹的距離感;毋寧說,那是她在保留一個寫作者的神秘感。
1
再回頭去看2004年創作的話劇《金鎖記》,依舊認同那時候自己的創作嗎?你最滿意的段落是哪一段?
答他們現在演的依舊還是當時那個版本,我覺得這就是戲劇的魅力,我每次看它都還蠻感動的,我覺得這寫得還不錯。我蠻喜歡自己寫的最后一場。你知道,小說改戲劇不容易,小說比較分散,我考慮最后一場,讓全部人物都到場,然后所有的矛盾都在這一下子爆發。我自己覺得這一場還滿意的。
2
你在以往的談話中,多次提到黃子平先生的一個觀點,即張愛玲和“五四”的關系很緊張。你怎么理解寫作對張愛玲的救贖?
答她知道人生是怎么回事,哪怕你現在很年輕,你也是走在末路上,肯定一步一步會老去,最后直至死亡??墒悄阒牢覀優槭裁催€活著嗎?就是因為還有眼前的享受,吃點好吃的,有人愛、愛別人。其實人生講到底都是這么一回事情。在張愛玲看來,人生的目的是要舒舒服服的,是這樣子,我覺得張愛玲是一個聰明人吧,她能夠比我們一般人都體會到這種“虛榮”的意義。
(問:最早讀到張愛玲是什么時候?喜歡她什么?)
我蠻早就讀到她了,我也不曉得什么道理,因為我們家里面很早就出現了她的一本書,香港皇冠出版的《張愛玲小說集》??赡苁俏覌寢屌獊淼陌?。那時候是“文革”結束的前后吧,好像就是70年代末,我很早就看她東西。所以,后來她一下子受到追捧,我也沒什么特別的驚喜。我很喜歡看她寫的東西,有日常生活的細節,有故事,有人物的命運,而這些人物命運都是我們認識的你我他,都是身邊的常態。它又不是那種鴛鴦蝴蝶派的,鴛鴦蝴蝶派的你知道,很鄙俗的。
(問:是能從她的作品中找到一些同感嗎?)
同感也說不上。其實她的小說很滄桑的,很悲涼的,她寫女性出嫁前一刻那種焦慮,那種不安,那種心情。當時也不能理解,因為當時自己也十分年輕??墒怯X得她寫的就像我身邊的人一樣。
3 改編她的小說為戲劇,這是怎樣的過程?
答首先,我對寫戲劇很有興趣。把一個小說變成一個戲劇,這個轉換對自己的智力、智慧是一個挑戰。小說是可以肆意敘述的,可以慢慢慢慢道來,但是戲劇要求你把故事都控制在一個空間、時間里面。為了改編《金鎖記》,我還畫了些圖,舞臺的圖。我想象舞臺是分了好幾個區域,我在想這些故事在各個區域里邊發生的情節,那是很幼稚的,很有點游戲的性質。
因為《金鎖記》是我第一次改編劇本,比較大的困難還是結構。因為你一定要把小說的結構重新組織,張愛玲的小說是順著自然時間行進的,她可以很從容地寫。但是你知道舞臺對你的逼迫是很緊張的,你必須在兩個小時里邊完成。那你把時間怎么分配,分配在哪一個最重要的環節,這個是比較困難的。
曹七巧的命運很不幸,因為她是一個身體欲望很強的女人,可是她偏偏碰到了一個殘疾的男性,她有很多不能釋放的能量。后來找到了一個釋放的對象,但是釋放對象又不能給她滿足,不能夠公平地回報她。然后怎么樣呢,她只能去殘害、報復,她的世界非常小,就這么小的幾個人,她只能報復她的至親的人,報復她的女兒。我覺得這里面有一個“宿命”的問題。偏偏曹七巧又是一個特別不甘心馴順自己命運的女人。
4 你會有某種對生活的不甘心嗎?
答寫小說的人都很軟弱的,都是對于命運很馴順,所以我們只能在虛構里邊來滿足自己。
5 是否有一個出口可以為其找到希望,類似黑暗中的光明?
答對,我發現這個光明現在暫時還寫不出來,但是你這個要求很像我們的領導要求。領導經常要說你要給我們一個光明。
6
“誤解”是經常會發生在表演與觀看、寫作與閱讀之間的。會不會也許你的改編對張愛玲是一種誤解,扮演上舞臺之后,又會被觀眾誤解?
答這肯定會,這沒有辦法,人們只能承認現實。我在想,張愛玲不一定喜歡我對她的改編。張愛玲挺挑的,挑眼,她可能對別的都不滿意,只對她自己滿意,會不會是這樣的。但是沒關系,改編者有她自己的生活經驗,她有她自己的處境,她可能會誤解你的。也許正是因為她誤解了,她才選擇了去做一個改編??赡苁歉木幍恼`解會低于她的原創,但是說不定還有可能高于呢,對吧?這也是有可能的。
7 這次改編中加入了你的什么東西?
答我覺得我的氣質和她完全不一樣。你知道張愛玲的小說里邊,她寫的傷心事兒,都是用一種看穿的姿態,她有一種處之淡然的態度。梁文道以前評論她,說她像從來沒有童年一樣,好像生來就是看穿了一切的一個人。但是我覺得在張愛玲早期寫小說的時候,也有一點小孩故作大人狀的,張愛玲無疑是很有才華的,這是沒有什么可以商量的。
我在改編中有減,也有加。我把張愛玲小說里邊長白的那條線全部剪掉了,加了長安的那條線上的故事。改編,其實有點像是借,怎么講呢?就是借她的殼子放自己的靈魂,放我對世界的看法吧。我記得第一次演出時候用了一個海報,那上面有一句話,“最壞的時代再做最壞的事情”,那句話特別張愛玲式,好像要把這個事情爛到底,然后它才能發芽長出新東西來。我就想讓它長出新東西來。
8 《金鎖記》她看穿了什么,或者戳穿了什么?
答我就覺得《金鎖記》是沒有看穿,所以我才很喜歡七巧那個人物,她就是沒有看穿,要是看穿的話,不能夠這樣子選擇,這么作踐自己。她完全是在作踐自己。
9
很多人說了很多年這樣類似的話,說你與張愛玲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你接受這樣的說法嗎?
答我在想,這么說,也是有一些道理的吧。當然,這么說都是表揚我的,說我有一點張愛玲的影子。比如我們都是上海的女作家,我們都寫上海,寫上海的市井生活,而且都寫小人物,寫女性的命運,而且手法都比較寫實,這些可能都使我們兩人會產生聯系。但是從無論是時間、時代,還是性格、背景,我和她還是很不一樣的,我肯定比她想得要陽光一些。張愛玲認為人生總是走在下坡路上的,這和她的時代有關系,因為她正好生活在一個時代的沒落上面;而我正好是在一個新的時代開頭的時候,不管這個時代好還是不好,它剛開頭。我是有氣象的,我是有新氣象的,所以和她的世界觀不太一樣。
10 戲劇的啟蒙是什么時候在你身上發生的?
答我覺得每一個寫小說的人都會受到戲劇的誘惑的,因為它對人的寫作技巧的要求是很高的,尤其對語言的要求很高。因為語言非常濃縮,它只能用對話來表達,我想對每個作家都有,你想作家后來都寫戲,莫言寫戲,然后劉恒也寫戲,都想試試寫,哪怕是試一下也得試一下。其實我很喜歡看戲,我可能最喜歡的業余生活就是看戲。你要從表面來說,可能因為我父親是個戲劇導演,但這個原因還是太單一了,具體些還是從文學出發的吧,因為戲劇和文學最接近了。
11 小時候看的戲里,有印象很深的嗎?
答我到現在還記得上海那時候的人民劇院合并了一個滑稽戲劇團,成立了方言話劇團,演出的張恨水的《啼笑因緣》。那時我是非常小了,現在腦子里模模糊糊地記得那種情緒,它明明是個喜劇,可是最后讓人非常傷心。我到現在還記得它最后一個場面,一個男人把他的戀人送進了精神病院,然后他自己站在一盞路燈下面,天好像又在下雪。我那時是小孩子嘛,尤其我們這種從小生活得蠻順遂的孩子,是不曉得人間的苦難。
12 你有想過自己原創一個戲劇嗎?
答原創對我來說有難度,如果是一個特別好的故事的話,我又想寫成小說了,再說我的思維方式總的來說不是戲劇。戲劇還是要很集中,我的小說里本身也不是特別多的表現集中的場面。
13
戲劇寫作的方式也很多,比如契訶夫,他也并沒有遵循那些戲劇規定的規則和場面。
答契訶夫對于我來講是太難達到的高峰了,他完全不靠事件,我覺得這個是我特別夢寐以求,可是你知道得不到的。我覺得契訶夫他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是互相給予對方幫助的,他不是孤立地寫出來的,有一個對舞臺有控制力的人在和他一起創作的,我的感覺是這樣。
14 你對舞臺的感情是怎樣的?
答小時候我父親常帶我去后臺,我對舞臺不是很生分的,還是比較熟悉。當然它是非常奇怪的,你知道尤其走在化妝間里邊,那些叔叔阿姨和你講話的時候,也很隨便的,也很輕松的。然后忽然之間他們上臺就變得很嚴肅了。完全是另外一個人,好像有很多并行的人生。當然我會非常羨慕舞臺上的人生,它是那么濃縮的精華。因為日常生活總歸是有點悶的。
最近看過的覺得還不錯的戲劇有什么? 15
答這些年來我覺得有兩個戲是非常非常好的,一個是呂涼主演的《萬尼亞舅舅》。這個戲很難演,我覺得他們演得真好,每一個人都好。你知道戲里那種苦悶是無邊無際的苦悶,就是現存的生活沒有希望,那就進來了新的因素,新的因素就是城里來的那一對男女,似乎帶來了一些新的生機、機會的,可是結果是什么呢?是更絕望、更苦悶。生活基本上沒有轉變的可能性了。
還有一個戲好像是民間作品,叫《驢得水》,那個戲劇就有點回到了莎士比亞的時代、莫里哀的時代,那種喧鬧、喧嘩、草根、胡來,可是你知道它最后會變得非常的嚴肅。這是近年來看的兩個最好的戲劇。
16
現在在戲劇界會有一個聲音,覺得演出作品缺乏文學性,包括很多原創作品,對經典劇目的排演也缺失了對文學核心的正確解讀。你怎么看待這個現象?
答現在不是說文學性缺失的問題,我就覺得不明白,為什么我們所有的演出都那么不重視劇本,對劇本特別忽略。有的時候說一個戲要改編了,大幕一拉開,改編了的就是舞臺,舞臺越來越豪華,對劇本卻特別不重視,也不知道什么道理。
17 你在復旦大學授課過程中,觀察到90后學生有什么他們的特性嗎?
答我現在上的課叫“寫作實踐”。就發現年輕的一批學生,他們最大的問題是,他們選擇了文學寫作,但是他們的閱讀量非常小,而且在變得越來越少。這沒有辦法的,因為他們這個時代就是一個直觀讀圖的時代,人類的閱讀能力都在退化。那種拿著手機看東西的,都不叫閱讀,只能叫作是信息的攫取。閱讀是完整地看一本書,隨便任何書,你就完整地看一本書。有時候我也讓他們把他們讀的書告訴我,我也去讀他們的閱讀,我發現怎么那么差。他們給我的回答都很令人掃興。你讀得少,你就不會辨別。
18 最新長篇《匿名》已經完成,據說這一次寫得非常慢,難度是在哪兒?
答這一次整個寫作方式比較抽象,不是具象的。敘述是比較超現實的,這不是我那種熟悉的生活,不是在我身邊發生的比較具象的事情。
19 你的寫作理想是什么?
答寫好每一個眼前的作品。另外,我在想,我這一生最后也得寫一個戲劇,契訶夫那樣的。
推薦閱讀:
2015年度小說:內地女作家王安憶遲子建顏歌入圍:

如果是小說,我們對主人公/人物和事件/動作兩個要素的要求多些。比如,我們希望知道主人公/人物的詳細信息、動機、行動中的感受,也想知道這個事件背后的原因,幾個事件之間的邏輯關系,行動的詳細過程,行動的結果對他人、社會和世界的影響,以及后者對前者的反應等。

詩天然不可解,如同參禪。需要渾然天成的心境,而且是無一物的心境。比如顧城海子這類詩人,但我覺得也許顧城更加純粹一點,他是真正的孩子,根本沒有長大。假如說你年輕的時候就當不成詩人也寫不出詩,那就算了吧。老于世故的人,更適合的是小說中的曲折勾連。我不認為短篇小說更加接近詩歌的意境。其實散文是更加接近詩的東西。是失掉了詩的純凈的又不愿意滑向小說之市儈的那類中間體。

小說的境界就非常高了,它是散文和詩歌的結合,但是還遠遠沒有這么簡單。它有概括,也有詳細描寫,我之所以說它境界高是因為它還要虛構人物,虛構場景,虛構人物背景,虛構事情發生地點和事情,還要虛構情節,情節還要一環扣一環,一切搞定后還要虛構結局來散尾,如果結局不好你的這篇小說就毀了,前面的付出都打水漂了。反正就是非常麻煩,如果沒有豐富的想象力是搞不定的。

如果是戲劇,我們更想在長則150分鐘(或者更

其實我之所以這么了解這些體裁是在實踐中領悟的,談不上是痛苦的領悟,但是也是難得的領悟。百聞不如一見,百見不如一試。如果要寫好文章,我想,先搞清楚文章常見體裁的意義應該是對寫文章很重要的!

長),短則十幾分鐘的時間內,不做停留地了解一個故事的全過程,這就對沖突、戲劇性以及戲劇語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在見解/情

版權作品,未經《短文學》書面授權,嚴禁轉載,違者將被追究法律責任。

感環節,在劇本中,作者幾乎被剝奪了這個權利。

You may also like...

發表評論

電子郵件地址不會被公開。 必填項已用*標注

網站地圖xml地圖
做鸡怎么赚钱